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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見了,圖書館


之後,每天早上圖書館還沒開門,就去排隊佔位置,七晚八晚才回家吃飯。不僅如此,連兩個不是很喜歡圖書館的妹妹(後來發現,其實討厭的人遠多於喜歡的人),都常常被我抓來陪讀,痛不欲生。有時老爸來載人時,還得看好幾份報紙,等上一大會兒才能走。

上了高中,離學校最近的臺北市圖古亭分館,從學校或宿舍走路要25分鐘,有時放學後會走50分鐘的來回路程,在那看上兩三個小時的書。上高二後因為常要團練樂器或圖形,就隨便待在夜間部的空教室自習,還因此目睹不少男校特有的景觀。學校沒有圖書館嗎? 印象中即使有,也是晚晚開門,早早關門。當然大學聯考前,還是回老家的圖書館,重溫舊夢一番。

到了大學,運氣很好,蓋了十年的總圖書館在大二時落成,有好漂亮的大廳,典雅的桌椅,最棒的是有極為人性化的管理。自習室雖然在地下,其實可以看到窗外的庭園景色,到了大三還出現了24小時自習室。想當然爾,大學男生宿舍向來是罪惡的淵藪,因此所有上課睡覺吃飯以外的時間,又都貢獻了給圖書館。如果要票選自習室D區名人堂,應該會榜上有名。

直到出來工作兩三年,假日的作息常常還是,載佳倫去作實驗,自己再回來總圖唸書,學校還貼心的製發校友證給我們,令人感動。等她也來中研院工作,平日晚上或假日,就是她在樓上作實驗,我在樓下生醫圖唸書,或待在辦公室繼續工作。生醫圖的研究小間也很好,不限制身份皆可申請。後來覺得把自己關在小空間不大健康,就跑到開放空間,跟很多研究員的國小國中小朋友繼續泡圖書館。

到了出國唸研究所,雖然圖書館一點也不古色古香,其實算是很簡陋,但無減我對圖書館的依賴。剛來時所上的辦公空間很糟,就在微波爐的正後面。於是花兩個星期的時間,在圖書館探勘比較,不同樓層地點的環境優劣,終於選了三樓一處左邊有瞭望,後方有走道很通風,溫度適中,近飲水機廁所的座位,研究所上課時間少,整天泡在那裡,連掃地的阿姨怎麼輪班都一清二楚。

等佳倫也來了馬里蘭,沒出去玩的時候,還是兩個人乖乖到圖書館報到。馬大還挺無聊的,不每天早上到圖書館拿紐約時報或Dimonback,日子也很難過下去。美國人看書是不講規矩的,不是大腿小腿一起放到桌上,夾著書本用功,就是隨便在哪個角落,直接趴在地上唸書,所以佳倫還算有教養,只是兩隻腳放到椅子上,抱著膝蓋唸書。唸書唸累了,就轉頭鬼扯一番,有時偷瞄她又在看那個食譜部落格,就板起臉叫她不可以鬼混。其實很難,F2能每天陪你在學校唸書,已經是很大的犧牲了。

佳倫去Montreal後,我回到那個老位置,轉頭一望,已經看不到那個每天也坐同一個位置的亞洲女生。想打起精神工作,眼睛還是不時往那個方向飄去。從此,我離開了圖書館,回到人口中心新的辦公室工作。

再見了,圖書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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